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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|
发表于 2006-7-22 16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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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公者(以下简称张):韩老师,您为20世纪许多书画大师刻过印章,请谈谈这方面的情况。( N3 `6 x, o2 G% u- N" F# j3 c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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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天衡(以下简称韩):这也是时代提供的机遇吧!我6岁就开始刻印, 23岁以前功夫都下在临摹秦汉印上。十几年之中前后临摹过三千多方秦汉印。就这么一本一本印谱的临、摹,有刻的,也有用笔勾摹的。我记得当时的清仪阁古印谱有张叔未收藏的四百多方印,我从头到尾全勾摹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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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{, I& ?* K- V3 u 张:您在《韩天衡印选》后记中写道:您23岁时拿厚厚的印稿给方去疾先生看,方先生看后说您可以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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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:当时我还感到基本功不够。但我仔细琢磨,基本功这种东西没有止境,你就算刻到80岁基本功也不一定能过硬。我感觉,要掌握基本功,继承传统,再根据自我个性同时进行探索。方去疾先生这一席话,对我后来的探索有非常大的启迪作用。这之后我就进行这方面的探索,探索的道路是很艰难的。我的老师方介堪先生对我的探索方式非常不赞成,他认为我搞秦汉印搞得很好,为什么要“胡来”呢?陆维钊先生也是我的老师,他写信给我说:你刻的汉印,放在汉印里面足以乱真,你这样去搞,妥当不妥当呀?当时我所敬重的老前辈对我的探索,还是有一些异议的。但是我想艺术还是要独抒性灵。我记得特别清楚,当时我刻过一方图章,边款上刻了16个字:“秦印姓秦,汉印姓汉,或问余印,理当姓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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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i. W0 C) W& X4 [7 V8 y9 w2 Q 张:这方印是在哪一年刻的?! W9 U6 v" ?1 d* m- @) z8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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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:是在上世纪70年代。当时方介堪先生对我寄予厚望,他看我这样探索,感觉我选择的这条路不一定对。他认为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。上世纪70年代我正好在读一些哲学方面的书。他在温州,我在上海,我和他通过信件进行过多次辩论。我的中心思想是从来没有水到渠成的事情,总还是要认认真真、踏踏实实地把渠挖出来,水到了,就真正成为一条渠了,所以“渠成水到”。反之,你消极、被动地去“枯”等“水到渠成”,其结果往往是水不到、渠不成。当时我们有过一场带有点哲学意义的争论。我直到现在都保留着这些信。' [& K5 N7 u. g
" D( Y7 @3 F" r! j& x& L- v! @. H* a 张:过去您也谈过篆刻无法做到“人印俱老”。年轻的时候就应该有自己的风貌。您是何时形成鲜明的个人风格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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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:我基本上是在1973到1975形成的个人风格,在我三十二三岁的时候。像吴昌硕,他篆刻的高峰是40岁到60岁之间,这是他印章风格最强烈、艺术内涵最丰厚的阶段。书画印这三样一般还是篆刻成熟得早。; g' |' w& A; _# A8 Y
5 d$ J {. X3 Z 张:您觉得是什么原因使篆刻比书法、绘画成熟得早?* i) c8 X' y! z- e, P' e5 K/ \5 B
! i* H# U1 S7 S- r0 Y 韩:我总结前人的经验。刻印第一个要眼力好;第二要腕力好;第三年轻时精力充沛有活力,对待作品可以反复推敲、多次修改,一方印七八遍地去推敲。像我年轻的时候,一方印没有好构思,配字不妥当,石章在抽屉里面一放几个礼拜,经常拿起来反复推敲。五六十岁时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推敲吗?再者,也没有这样的***了。齐白石、吴昌硕、吴让之、赵之谦都是书画印皆能,他们的成功也是先从印里面出来的。赵之谦活了56岁,40岁以后没有刻满10方印。; B4 `( w0 M- p% R/ x0 y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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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:吴昌硕83岁给日本人刻印,在印章的边款中有“臂痛欲裂,方知衰暮之年未可与人争竞也”之语。; `+ f" H, B, K: m
h' p/ A; O# p0 f9 W( { 韩:吴昌硕在70岁的时候讲,不刻印已有十余年,手都生疏了。后来他刻印是比较少,而且他确实也有一些代刀人。我写过一篇文章叫《吴昌硕的代刀人》,当时我们上海的一个领导就拿这篇文章去给王个砥先生看,王个砥先生讲:这个不是事实。领导就把我叫来说:小韩,我把你这篇文章给个老看了,他说你这个不是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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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:吴昌硕晚年有些印是自己打好墨稿,由人代刻的。王个砥可能没有看过他人为吴昌硕代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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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:应该讲,王个砥先生到吴昌硕家里时,缶老已经八十多岁了,且晚年极少刻印,他没有看到吴昌硕刻过多少印。为什么我讲吴昌硕有代刀人?因为我见过最早的资料。我年轻时读书对这方面的资料特别上心、留意。吴昌硕48岁时给吴遂初刻印,就在边上拿毛笔写着:病腕,腕痛难忍,请季仙代刻。季仙就是吴昌硕的夫人。所以吴昌硕先生的夫人是会刻印的,也就可以推论出吴昌硕起码自48岁起就开始让他的夫人和学生代刻了。这个其实并不奇怪。所以当时领导和我讲,我就说:这是吴昌硕自己讲的,我相信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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